“老荛”(右)正对排队等号的人侃侃而谈。

“为什么早早排队挂号，却看不上专家门诊?”许多带孩子去过儿童医院就医的孩子家长都有这样的疑问。那些专家到底在给谁看病，那些小患者的家属是如何获取这本应靠“先来后到”得到的专家资源?

一周前，一个发自外地的手机短信，揭开了其中的“奥秘”。记者根据这个线索在儿童医院查访多日，终于发现，混迹于孩子家属中，有一个无法见光的群体——“职业排队人”。正是这些人，以“代为排队”作为幌子，在医院保安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抢占挂号最先位置，抢挂专家门诊号，造成医疗资源更加紧张的局面，然后趁机哄抬挂号价格。

3号窗口前，“专业”的挂号人自带板凳，每天都来挂号，但他们却不是患者家属。

神秘报料

家族“板凳大军”

霸住挂号窗口

“是不是一定要通过姓荛的这帮人才可以挂号为小儿及时就诊看病?”一周前，本报短信报料平台上赫然出现了这样一句问话。报料人在短信中反映，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一楼挂号大厅，有群专门以挂号炒号为生的“职业排队人”。他们专门抢挂资源稀缺的特诊号、专家号，再以30元到120元不等的价格转到真正患儿家属手中。由于这伙人对挂号资源的霸占，使很多靠自己排队挂号的孩子家长无法拿到特诊号、专家号，造成这些患儿失去寻求专家看诊的机会。

排在2号窗口第二位，正蜷着打盹的身穿格子衬衫的男子，就是个“职业排队人”，除了这个职业，他还在医院门口卖气球。

据称，这些“职业排队人”中最“成气候”的群体，是以一个姓荛的男子为带头人，纠集他的家族、同乡组成的。该荛姓男子原是这里的保安员，因而成了值班保安眼中的“隐形人”。

当记者回拨这个报料电话进行求证时，对方表示自己已经不在深圳，无法协助记者当面指证这些炒号的“职业排队人”。但他告诉记者，“只要你晚上11点半或早7点去挂号窗口前，一看就能看出他们来。他们和普通的患儿家属怎么也不会一样的，因为他们更知道怎么打发排队的时间。荛家的人就更有特点了，他们会自带板凳，总会排在前几个位置。尤其是3号窗口，因为这里放特诊号。”

报料人电话中称，尽管他无法回深圳帮记者指认，却可以给记者很多线索，“知道老荛事情的人太多了!医院门口保安都知道，书报亭的老板‘眼镜’也知道。还有那些卖气球的四川人，都是老荛的同乡，他们中有的也在给老荛打工排队，有的则遭到老荛盘剥、排挤。”

“格子衬衫”排完挂号，白天又出现在医院门口卖气球。

业内调查

“职业排队人”恶化医患关系

8月16日下午，记者按图索骥来到儿童医院门口找线索。考虑到卖气球的人中，可能会有利益关系人，直接探访容易走漏风声，便找到大门口北边的“眼镜”。不想，记者悄悄亮出身份后遭到一口回绝。“我什么也不知道，也没听说过什么炒号的事。你问问别处吧!”

记者再多问两句时，“眼镜”反过来央求记者，“你们在社会上跑的都知道，我们开个亭子不容易，哪个人过来都是爷，咱都惹不起，你就别再为难我了。我确实不知道里面的事情!”若他真如自己所说什么都不知道，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带来“后果”?他的反常表现，更让记者坚定了追下去的信心。

放过“眼镜”，记者通过买气球、借火抽烟等办法，同栖在医院周边“混饭”的这些人逐渐熟络，话题也逐渐引到挂号上。“老荛太黑了!我们找他弄个号，他开出的价比我跟患者家属要的钱还多!”从这句愤懑的数落中，同样“吃排队饭”的人打开了话匣子。

有人讲，其实在挂号大厅“吃饭”的人确实不止荛某一家。起初很多人在做这个，凭比别人来得早、比别人耗得起体力来获取挂号。由于进入门槛低、本钱小，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。就这么多的资源，来分的人却越来越多，可分的钱肯定就越来越少，于是有些人脉关系的荛某开始“洗牌”。为此，荛某多次在排队时惹出小规模冲突，有针对患儿家属的，也有针对同行的。经过保安几次清理，荛家的队伍和少量其他不成气候的“散户”幸存下来，继续在里面摆板凳。由于他势力大，又与门口卖气球的流动摊贩是同乡，他在圈子内被叫作“气球老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