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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徽宁国:是“转包山场获利”还是被控“诈骗”?!

2018-04-11 16:05:07来源:

30岁的林学锟迎来了一场牢狱之灾:2017年7月21日,他因涉嫌“诈骗罪”被宁国市森林公安局刑拘。办案机关在林学锟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上,产生了截然不同的观点。

流转山场的“功夫钱”

浙江安吉盛产白茶,林学锟和父亲林必荣一直以种茶为业。“现在安吉能种茶叶的新开山场几乎没有了,有也是租金两万多元一亩,安徽宁国和安吉一山之隔,气候条件和安吉差不多,所以很多安吉人都去宁国找山场种茶叶。”林必荣告诉民主与法制社。

2016年春,林学锟和父亲商量后,打算去宁国寻找山场,开山种茶。多次往返安吉和宁国后,林学锟通过当地人鲁远清从村民手中流转林地:“鲁远清从村民手中租山场 ,组合成一整片,并协调村里和林业部门的关系,办理采伐证等手续。”

庭审过程中,林学锟称:“我开车从安吉到宁国来回一百多趟,找山场和协调村民关系花了不少钱,共十三四万元,都是我一个人垫的,没有和芮绍林和张益平讲过。”

林必荣回忆说:“芮绍林是马鞍山人,是十几年前做生意时认识的,以前就说要一起搞山场种茶。得知林学锟在找山场,他说只要价格合理,就出资一起搞。”

在鲁远清的帮助下,林学锟在宁国市宁墩镇黄冈村坝头埂组找到一片290多亩的山场,流转价格是每亩1100至1150元,林学锟给鲁远清的价格是每亩3000元,其中包括山场的转让费和剖山、办采伐证等费用。一切谈妥之后,林学锟给鲁远清交了两万元定金。

随后,林学锟打电话告诉芮绍林山场要5800元一亩,如果想要就打定金过来。芮绍林和张益平商量之后,汇款10万元到林学锟母亲账户。2016年6月26日,林学锟和鲁远清签订正式委托合同,约定按每亩3000元支付给鲁远清,当日林学锟又付给鲁远清20万元用作流转山场前期费用。9月26日,林学锟和村民分别签订《林权转让合同》,所有《林权转让合同》均显示,受让人仅林学锟一人。

10月2日,芮绍林、张益平来到林学锟家中, 三方明确了山场流转价格按每亩5800元,并签订了《山场产权分配协议》。在协议中,三方约定山场所有权、经营权和收益各占三分之一,约定“共同出资、共同经营、共同受益”的原则。

林必荣回忆称:“10月2日签订合同时,他们还觉得5800元一亩挺便宜。”签订协议之后,芮绍林、张益平等计划向林学锟出资111.9万元,其中10万元为之前所交定金。

随后,芮绍林分批将钱汇给林学锟,在准备汇最后一笔钱时,芮绍林提出要看林学锟与鲁远清签订的委托合同。林学锟又找到鲁远清签了一份每亩5800元的假合同。当时鲁远清还要求林学锟:加点“功夫钱”。在问及为什么不跟芮绍林直接明讲时,林学锟说芮绍林和他的爸爸是一二十年的朋友,他不好意思讲。

2017年6月,山场发生了一场小火灾,在赔偿当地村民林木损失时,芮绍林、张益平等发现林学锟与鲁远清签订的委托合同的价格是每亩3000元。

芮绍林和张益平质问林学锟3000元一亩的合同是怎么回事,林学锟说: “3000元的合同和你们没关系,这5800元的合同就是让你们看了宽心的。”

芮绍林、张益平与林学锟争论未果,双方矛盾激化。2017年7月中旬,芮绍林、张益平等以被林学锟诈骗钱财为由,向宁国市森林公安局报案。7月21日,林学锟因涉嫌诈骗罪,被宁国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。8月4日,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。

稀里糊涂的“合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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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3月5日,宁国森林公安局副局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:“以前没办过这样的案子,由于案件重大而且比较复杂,对是否能够立案,我们把握不好,已申请检察院提前介入。”办案民警也透露,在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上,刑警大队民警有人认为“够罪”,有人认为这只是正常转包“赚差价”。

双方是一种什么样的合作方式?是否构成合伙关系?对于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,办案民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答:“他们的合作就是按照合同上签订的,各占三分之一,共同出资、共同经营、共同受益。”

林学锟的代理律师余超坚持为其作无罪辩护:“林学锟转包山场赚差价,不是犯罪。流转山场和合伙种茶是两件不同的事情。签订《山场产权分配协议》之后,林学锟与芮绍林等人的合伙关系才成立,之前流转山场是林学锟一个人的事。”

在流转山场阶段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?林学锟和芮绍林各执一词。林学锟当庭表示:“在合伙之前我就报价每亩5800元,他们是同意的。我通过每亩3000元的价格委托鲁远清将山场流转给我,我再以每亩5800元流转给芮绍林和张益平。”

实际上,芮绍林曾亲眼看到鲁远清支付给村民的是每亩1100元和1150元,并未表示异议,他认为:“鲁远清赚钱是肯定的,他不仅要买山,还要支付赔偿以及协调各方关系,都需要用钱,他赚钱我们能接受……虽然这和我们付的每亩5800元差价很大,但这就是生意,没有办法的。”芮绍林认为差价可以由鲁远清赚,而不能由林学锟赚。

这一极具争议的合伙关系究竟从什么时间开始?警方和检察机关似乎都没来得及详细考证。

芮绍林、张益平等人的报案材料中称与林学锟为合伙关系,芮绍林在庭审选读的证词中也称:“我认为老林第一次打电话跟我说一起搞种植茶叶时,就是喊我合伙。”办案民警曾问鲁远清:“芮绍林与林学锟是合伙人,为什么在谈组合山场、签订合同等事情时不参与呢?”鲁远清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
宁国市检察院在公诉书中也直接认定了这一合伙关系:“被告人林学锟与被害人芮绍林、张益平口头约定合伙在宁国市流转山场用于栽植茶叶等农作物。”

对这种认定,林学锟案代理律师余超则有不同看法:“在林学锟寻找山场时,芮绍林、张益平只是笼统说如果价格合理就一起搞,对于出资数额、风险承担、债务承担、入伙、退伙等合伙事项,都没有达成一致,也未签订书面协议,合伙关系尚未成立。”

余超强调,流转山场是林学锟一个人完成的,从安吉到宁国来回一百多趟找山场,花费大量交通费用,还有时间、精力,这些成本是林学锟一个人承担的,与村民的《林权转让合同》是由林学锟一个人签订的,合同风险也由林学锟一个人承担, 没有只享受收益、不分担成本的合伙。

在庭审过程中,公诉人问:如果承包山场时大家不是合伙关系,为什么那么早就收对方10万元定金呢?律师称:先收下家定金,再向上家付定金买东西有问题吗?收下家的钱和付上家的钱是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,时间先后并不说明什么问题。

林学锟和芮绍林等签订《山场产权分配协议》之前,共投入22万元山场流转费用,芮绍林、张益平出资10万元,林学锟出资12万元,并没有按照各方均摊的原则进行投入。而前期的一些找山场及协调村民关系费用,山场的剖山、开槽、日常管理维护等费用,则均由林学锟一人支付。

记者注意到,双方签订《山场产权分配协议》之后,山场经营的各种费用则由林学锟、芮绍林、张益平三方分摊。

办案民警告诉记者:“在对林学锟诈骗数额的认定上,是按照5800元减去3000元计算,近290亩共50多万元,还要扣除林学锟的一些费用。”宁国市检察院公诉书中起诉林学锟骗取48.6万元,这一数据是将近290亩山场的三分之二,按照每亩获利2800元计算后,扣除了林学锟给付村民5万元的青苗费补偿费后得出的。

“退钱就不起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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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林学锟被刑拘之后,宁国森林公安局民警打电话给林必荣,称如果肯退钱给芮绍林等人,可以办理取保候审。林必荣权衡再三最后没有接受。

记者就此事向办案民警求证,得到的回答是:“考虑到最后量刑,让他们先退赔受害人损失。”

在审查起诉阶段,林学锟的代理律师接到宁国市检察院公诉科科长电话,提出如果林学锟把钱全部退出来可以办理不起诉,如果不退钱,不起诉风险太大。

该科长随后又电话告知林必荣,退钱就不起诉。“退钱等于认罪,我们就没退这笔钱。”林必荣再次拒绝。

记者就“退钱不起诉”等情况向宁国市检察院求证,该院检察长称:“考虑到量刑,我们建议他们先退钱。”他介绍说,是宁国森林公安局电话提请检察院提前介入的。

宁国市检察院的量刑建议书称,应当以诈骗罪追究林学锟刑事责任,因其存在自首情节,建议量刑七至九年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。

3月21日,宁国市人民法院决定延期审理该案,《延期审理决定书》显示,作为公诉机关的宁国市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。

而此时,已在看守所里度过244天的林学锟,与出生3个月的女儿还未曾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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